一二

迎风七步倒,含笑半步颠。

一个脑洞。

#来源是九老师家青霜套头衫的照片
#是答应三三的小甜饼。
#



赤羽信之介看着眼前那扇门,未有丝毫犹豫,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关门刹那,身后的银杏树又掉了一片叶子下去。

深秋,是桂花蜜腌成的季节,也是供暖之前最难熬的时候。他的故乡在海岸的更东边,一湾之隔,过冬却是靠着通电被炉跟一身正气。所以于他而言,这段没有暖气的时间,逐渐演变成一个奇怪的节点——让他能想起故乡的点,就像他现在手里拎着的一兜冰激凌内馅儿的糯米糍同样。另一手是电脑包。

进屋一看,温皇不在。天气冷得把任飘渺都冻出来了。也是,那么厚的袍子,现在不穿真的可惜。
不过在袍子外面又套了件帽衫是为什么?

“冷。”穿着袍子套着毛衫还缩在被窝里的任飘渺说,脸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平光镜。手里拿着一本应该是书的东西,一侧卷着边儿握在手里。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显示百分之百。

“所以你不接电话?”他换了棉拖,把冰点塞进冰箱冷冻室,想了一下还是留两个出来,丢去床头柜跟手机作伴。
“我关机了。”答非所问,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九阴真经,”赤羽信之介走近一看,“空白的。”
“用心感受。”任飘渺推下眼镜目视前方,视线完全没在书——或者说空白本子上。

“真深奥,”赤羽拖来凳子,在床前开机处理文件,像是在探病。笔记本用了有几年,风扇的声音比原先大了不少。他撕开一个糯米糍的包装袋,盯着明晃晃的显示屏小声嘟囔,
“不接电话,本子也不好好看,温皇你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东西…”话已出口,才意识到现在床上那位——居然配合地变回了温皇。
“读书本为静心之用,关机防扰啊——”床上的温皇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扯,你拿的明明就是个本。”

“是书,而且内容深不可测。好友可愿与吾一观?”温皇把书倒扣在被子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面剩下的糯米糍。

果然还是任飘渺比较安静。
可是说完了这句就没了下文,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盖过了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温皇窝在床上咬着糯米糍,对面是也许誓要和工作相伴终生的赤羽信之介。

天色渐晚。

“温皇相邀岂有拒绝之理。来,让出点位置让我坐下。”
看起来闲到打瞌睡的温皇秒睁眼,然后慢吞吞地把自己身下那块满床最温暖的地方让给他。

窗外北风呼啸而过。

-

擦】

#一个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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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很是淡定地低头,名唤墨狂的诛魔之利如今已然贯穿了身体。青铜古剑被另一只手握得严实。

四周铁锈味异常浓重。红色的液体自他创面可观的伤口溢出,利刃入体的一瞬间是喷溅,现在则是缓慢了许多的聚涌。
它们有的顺着血槽汇聚至剑尖,然后以细流状落在背后的土地上。还有的向前喷出,与手的主人因各种原因而离开身体的猩红混在一起,将两人一并染了个鲜血淋漓。

他感觉肋骨断了,并且和墨狂一起,以一种相当强硬的态度插进肺里。
两根?三根?他不清楚。但是现在的呼吸明显带上了液体的含混。

他现在觉得自己非常冷静,甚至冷静得有点迷茫。

——在迷茫什么?
他也说不清。

面前那张脸意料之中被溅上难辨原主的血。

墨狂入体的过程就像是伴随着剧烈疼痛的慢镜头:世界在逐渐漫上深红又在逐渐离你远去、最后被剧痛再次拉回现实。

俏如来在多年之后再一次体会到了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他在想自己是否应该像很久以前在同一株琉璃树下默苍离对他做的那样,拿什么诸如擦镜布一样垂手可得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给这个现在也是满脸脏兮兮的小徒弟擦擦。

应该用什么?

衣袖被过于激烈的动作撞的飞起然后闯入视线,他扫了一眼,然后放弃了。

原因显而易见,平时白色的袖子现在确实没干净到哪儿去。

算算时间,修儒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然后他真的出现了。

一切都显得理所应当而顺其自然。

他想起曾经带着这个徒弟回过正气山庄。开门第一眼,彻底退休却依旧日日精进的史艳文转过头。
年轻人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
史君子。

仨人都愣了一下。时间和空气有了短暂的凝滞。

“也是,”那天史艳文对他讲。
“他比你那时候还要年轻一点。”

消息在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熟人之间传开。

“终究是管不了一世。”
昔日的军师放下茶杯,将属下呈上的,漂洋过海而来的信纸借着灯火点燃,直至焚烧殆尽。余下一抹灰,细碎散在桌面上。风掠经庭院,卷起那些浮灰。从他指缝间流过。
什么都要传承,并且传承还要持续传承下去。


再说俏如来,很难与默苍离一样,娴熟使用各种各样的化名。一大半是因为自家师叔早早就将墨家的名字理念一起散播得远远,纵使默苍离还是策天凤抑或黓龙君神奕子盗才生搭上多半条命将其及时遏止,可总归还是应了那句,死而不僵。于是这些被断了百足多虫便在多年之后死灰复燃起豆大的星火,俏如来必须在他们燎原之前再次将其扑灭——也是钜子游历的原因。
车轮一样的宿命缓缓碾过时间,星霜,时月。

他站在霓霞之战的古战场,重新把铜镜埋了下去。修儒跟着李剑诗习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医者和剑侠在他身上似乎有一个微妙的平衡。救死扶伤的敏锐和武人的敏感,这个地方如何,他自然知晓。不过也不止是修儒的原因。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擦着那柄君子烟鬟,古剑铮鸣。

半晌,修儒道,真是一场毫无人性的战争。
俏如来填了最后一抔土,直起腰。可眼神还留在埋镜的位置,

“可惜,他们谁也没赢。”

归剑入鞘。

“史家人”,“俏如来”,“墨家钜子”,一层一层的标签打上去,万众瞩目。人脉,熟识,敌友。想必会迎来一场万众瞩目的死亡。
做梦。

墨家是要隐藏在黑暗中的,如果有必要,他也会变成一把刀,在新人手中带着新鲜热乎的气息,至刚至猛或者极度隐晦地劈下最后一刃,解决眼前,绸缪后续。一如魔祸时悬挂在山峡后被敌方厚葬的那颗头。
埋在哪里了?

传承需要一个契机,亦如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他这步棋到底是走完了。

修儒比当年的杏花君“理智”得多,这或许是执剑者的通病也说不定。他既没被俏如来捅那一剑走他师父的老路,到头来也没做无用功将织命金刀还是针扎在他身上。
一句“我明白。”比那些堪称巅峰造极的医术有用。

俏如来最后还是用袖子给他小徒弟擦了把脸。擦干净说不上,也就是抬手蹭了一下,在之后极短的时间内,泪水把他没蹭掉的那些血渍也冲了个七七八八。
“真惨。”他想,大概这个样子和他当年差不多?那个时候的俏如来还是弱,弱到连直视默苍离的脸都做不到。
他徒弟比他强那么一点点。该说是青出于蓝么?

然而留给俏如来感叹的时间只能以秒计数。

万众瞩目的死亡,被成功地缩减隐藏到两个人在看。
但眼睛突然多了一双,在他意料之内。
上官鸿信并未对这个成功师弟施舍多少目光,他带来一面古镜。

上面是风和沙尘,还有北边的回忆。不再年轻的上官鸿信把它丢在成功师弟的成功徒弟面前,镜子下半截陷进沙里,上部分反射着树上琉璃串儿折射来的光,镜面斑驳又蒙尘,有些地方还结着土块,像是挖出来的。硬生生把所有的欲盖弥彰刨出了一个洞,把新生长的皮撕开,露出下面愈发骇人的千疮百孔。这样的镜子,反射的光,照见的人也是朦胧破碎的。

“把它擦干净吧。”
这是新任钜子听见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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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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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斯用指尖蘸着沿着碗边儿滴落下来的水,在红木桌面上划了个十字。
对面的钟函谷夹起一截芹菜。余光瞥见了木板上渐深的两画。似笑非笑,鼻腔里哼出来半声气音。

“嗯?”

奸商眉毛一挑,怎样怎样,如何如何就知了大概。——也许会不差分毫。

可神官未停“笔”,十字的那一竖过于长了。钟函谷落了筷,在周遭瓶子怪们弄出的咯啦声响中继续他基于一个商人的观察。
饶有兴趣。

赛斯画完了十字架,拿起筷子。绕过盘子里的芹菜段儿夹走了炒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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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赤】衣角

#一个短打
#ooc

温皇捻着手里的一小片衣角,揉来搓去,揉来搓去。布料在指间摩擦发出了细碎而独特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存在变得感异常明显,但是绝不聒噪。
他靠在榻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现在很是愉悦,非常愉悦。
并且丝毫没有顾及衣服主人感受的意思。
虽然说衣料的主人也没搭理他。

傍晚的时候掌了灯。轻薄的纱被削得极细的竹篾编成的骨架撑起。有了纱罩,灯火在暗色的环境里也就变得不是那样突兀。衣料的摩擦声停了,外面的雨声风声却是依旧。赤羽信之介解决完公务后进来时,意料之中带起一阵风,卷起的衣角又恰好被那愉悦犯捉了个正着。
他不知道那个当年以轮椅为家的温皇对外界感知有多少,除了玄狐跟上官鸿信之外他认定中的“危险”还有什么。但是临行前的那份挑衅,看样子是的的确确收到了。

尘埃之后是生长,他有意培养后辈,开始逐步放手。程度拿捏得很谨慎,没有骤然离去的措手不及,亦无甩手掌柜一般的漠不关心。所以说,拉拉杂杂的大事小事堆在一起仍是要费去他不少心思。——赤羽信之介又从来都不是个好放下的人。天宫伊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由他去。
那天剑无极跟凤蝶恰好跟温皇在西剑流碰了个正着,表情实在是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温皇仍揪着那片衣角不放,手里还拿着那本书。赤羽信之介站在拉门边,看着廊下跟庭院,还有暗色的天跟透明的雨。前些时候为了逗小孩子开心特意挂上去的晴天娃娃随着偶尔的风晃得欢实,也沾了些水汽。

身后的温皇又开始搓衣角,擦擦,擦擦。像是一只穷极无聊的猫,暂时收敛起锋利的爪牙,毛绒绒好大一只在玩玩具。
赤羽信之介总算是把目光投了过去,金色扇面的祝仪扇缓缓合拢,他探出手去,自温皇手中抽出了那片“惨遭蹂躏”了好久的布。
温皇就摊开手,无奈也无聊,仔细看看又好像还有一点嘛委屈。书也丢到桌子上,眼巴巴瞅着西剑流的军师大人。
他瞥了一眼那本书,书页都看卷了。可见有多闲。

意忽起。遂伸出指尖,俯身下去轻轻点了点那人摊开的手掌心。

等到那只手小孩子气一样握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就正正好好,被紧紧攥在了那一片温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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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

#颜色
#
#私设有,上官鸿信x霓裳,亲情向。
#ooc

霓裳披着暗色的大氅“飘”进暖阁,夹棉的门帘厚实得很,突如其来闯入的凉气在火盆上燎出一阵红星。彼时的上官鸿信还没遇见策天凤更没听说过默苍离。羽国地处东北,他的封地更在北中之北,冬日酷寒,落雪倒也不稀奇。霓裳的鞋跟轻巧踏上木地板,咯哒一声响。落在毛绒领子上的雪花随着动作欶欶落下,很快地融化再更快地蒸发。
她这个年纪,总还是闲不住的。
宫墙高,但是总有出去的办法。更何况是她霓裳。

宫人似是被悉数遣散了,屋子里惊人的静。上官鸿信脸上盖着一本书,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临习过的字帖规规矩矩地在霸了面前桌案的四分之一后摞成了山。手肘撑在凳子的扶手,另手扶着脸上的书。他一向勤勉,这般模样着实少见。
霓裳轻慢轻慢地踩过去,要作妖的爪子还未来得及碰到目标便被捉住了手腕。紧接着脸上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霓裳一巴掌扒拉下去捏过来的手,伸着胳膊说什么也要再捏回来才肯作罢。
“轻点儿!新换的胭脂都被你捏掉了。”她似真似假地抱怨,却还是笑嘻嘻的。上官鸿信脸上的书现在正安稳停在桌上,眼下隐隐泛着青。
“鬼扯,”他轻呵一句,“天这么冷,早冻硬在你脸上了 ”

“北边的事儿?”霓裳落座,开始解大氅的搭扣。指尖触到银质的扣子还是被冰得缩了一下。
“是。最近有点乱,不过人不多。”上官鸿信一边应着一边着手处理剩下四分之三的桌子。
“绝对不止这些。”她站起身,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子前,自里边摸出自己惯用的茶杯,滚水烫过后兀自倾了半盏。大氅下边穿的是皮质的轻甲,长靴裹着小腿,绷出漂亮的弧线。

“再小的战争也是战争。”
“战争就会有流民,那边雪更大,运物资的车走得慢。再加蛮子野,虽然说那边人少构不成威胁,但一直拖着总是不好的。”
“你准备怎么办?”

“双行路,”上官鸿信合上一本笺册,目光顺着帘子偶尔被凉风吹起来的缝看向更远的地方,“一路速战,打完了另一路重兵刚好压上。”
“时机。”半晌,他补充。“他们应该是看准了比鹏述职回来受阻,他们也想速战速决。毕竟比鹏速度也不慢。”
霓裳喝完了茶,双手把玩着杯子,青瓷上用墨笔绘了两片竹叶。现在摸起来还是温的。“我想去。”她看着映出来的影。
“理由。”上官鸿信默默看着她玩。
“拖着不是办法。”
“你这是在搪塞,换一个。”

“哥你把我胭脂弄花了,这个颜色我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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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梗】

#答应小衿的。
#一篇很隐晦的赤俏?
@香雪未及。

今年中原初雪那一日,俏如来带着修儒回了尚同会。

史艳文依旧奔波在寻找银燕的路上,俩人在道域打了个照面。见面时匆匆忙忙:一人忙着维护九界秩序,一人苦于追寻。所以在简略讲过几句话之后,迎来的又是与相见同样匆忙的分别。云州儒侠鬓边的华发似又多占了些地盘。俏如来望着一袭白衫在视野里渐行渐远,居然莫名生出点歆羡。
时间是真的对史艳文宽恕了很多,同时却又更加严苛地作用在他俏如来身上。

银发苍苍。

他理所当然地见到了飞渊,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据独眼龙前辈说这个大姑娘前些天刚跟宠她上天的老爹打了一架,随心不欲在她手里随心所欲,砍倒了一片花。闹来闹去还不就是为了不嫁人。

……

俏如来把思绪跟目光扯回来,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立冬,修儒支锅在煮饺子。乌泱泱一众端着碗扎堆排队,羊肉辣椒大葱生姜陈醋。他修佛,荤腥辛辣自然碰不得。

最近平缓。事情处理将尽时,倒也多出来些空闲。

于是就随便走走,一走就走到了那面石壁旁。玄之玄被钉死的那个位置上还依稀留了个被随行剑戳出来的坑,血迹倒是早干了。经年魔祸人灾,各路高手层出不穷的世道下,尚同会也算是个“兵家必争之地”,这样的情况,石壁居然还保留完整。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一层薄雪掩映着依稀青苔,俏如来探手去摸,满手潮湿的灰泥。他想起来那个时候他满手红。

神田京一烧完了玄之玄,带着一身烟火气匆匆赶回来,看见自家军师正半扶半抱着现任矩子,整个被基本上人事不省的小子压靠得晃晃悠悠,俏如来本人无甚知觉,墨狂却未曾脱手。
鲜血染红衣。两个人一个被染红,一个本就艳得像从三途鬼川里爬出来的什么东西。

之后到底还是平安回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据赤羽信之介说是睡了一天。

被绷带草草缠了几圈的俏如来瘫在床上,睁开双眼的第一反应是下床。尚未起身,偏头自然也没什么动静。他晕乎乎见着那个背影,坐在木桌前,似乎低头看着些什么。
然后那个背影转过身,朝他迎过来。

最后哭也哭了,说也说了。两个人深更半夜坐在一张桌子旁,相对无言——意思都已明了,确实也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赤羽知道俏如来现在即使被强按回床上也没有休息的心思,想的反而会更多更累。遂也就陪他坐着。蜡烛缓慢地燃烧,偶尔传来烛花爆裂的轻响。碳芯长了,光也就稍暗些,而后在那一段焦黑断裂之后再次亮起来。握着祝仪扇的手在案上安分了许久,视线也缓慢而仔细地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回年轻人的身上。俏如来十指交叉,低垂着头,雪白被烛光镀了一层暖黄,魔瘟在过长的刘海见影影绰绰。整个人看似无比乖巧。

却不知这份乖巧之下还在想些什么。

蜡烛将尽,赤羽起身去换新的。匆匆一瞥,茶壶就在那儿,稳如泰山。

回来落座时他探手拿了茶杯,慢悠悠半盏递过去。俏如来自他的沉思中回过神,怔愣一瞬而后接过。一摸,还是温的。

俏如来从他的沉思中回过神,一只手热乎乎地拍过来一双筷子一只勺,然后塞过来一只碗。修儒鼻头被冻的挺红,满脸认真地跟他讲,“师尊说冬至不可以不吃饺子,要不然耳朵会被冻掉!”“饺子馅儿是白菜的,俏如来大哥你放心啦。”
碗的温度隔着衣服烫过来,俏如来捏着筷子,勺搁在汤碗里。支楞着耳朵听长大不少的修儒说着跟杏花君一样磨磨唧唧又絮叨的话。
“……就说嘛,俏如来大哥你不要不爱听,”修儒说的急了 停下来喘口气继续。“师尊他以前虽然嘴上说着不认我,但也讲了挺多以前的事你哉喔?”
俏叮咚闷头默不作声吃饺子。今年天气好,硬要说真算是风调雨顺。一棵棵大白菜虽然没经历过铸智铸计铸心依旧迎着太阳茁壮成长。最后排着队跳进了锅。
他又开始神游。
“把汤喝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汤是……”

……
俏如来领着修儒拿着碗回到尚同会,然后回了那间屋子。

半夜的时候他泡了壶茶,开始仔细而缓慢地打量。风夹雪声,冷月映残花。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窗户纸吹进来。
热茶也烫手,他捧着茶杯,想起来现今愈发精干的赤羽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在他拿到茶杯之后,拍拍肩。

“茶梗立起来,说明有好事发生。”
“放心。”

-

end.

山海之外

#一个旧梗
#以及是一个很隐晦的小甜饼。

那杯茶,分明是凉透的液体,却像火一样。顺着嗓子滚下喉咙。再一路灼烧到胃里。最后烫出满嘴的血腥。
但他仍选择喝下。

___

事情太多了。
酒精固然能可提神,却仍是多得误事。
于是茶壶里的水就理所当然地被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酽茶的味道尝起来与白水无益。

江宪龙一大概不会想到,自家上杉大人在那个人单刀赴会的时候,
——单刀赴会?可是对面那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是真的连刀都没有,所以那还称得上是单刀赴会么?
总之,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上杉龙矢在那个晚上,最后入口的东西,味道确确实实跟白开水没差多少。
诚意?稀薄无几的味道,就想那个组织稀薄又没营养的现状,味甚少,又弃之可惜。着实鸡肋。
——但又确实是好茶叶。可惜?

茶要有茶味,人也要像个人。所以说,在最后被逼急了,被反复压榨冲泡,人也会没人味了么?

可终人究还是个人。

调度,采配。
大战后百废待兴。生长一棵树需要数十年,而今树被砍断重新生长,又是一个数十年。

案上的热茶变成温水,又从温水变成凉水。最后屋子外面也滴滴答答落起凉水。在经日累积的尘埃上打出一个个小坑。
尘埃仍未落定。

月牙诚跟着小空暂且还算安全,木魅跟网中人的相处也许不会太过冲突。人在波澜中尚未察觉,可总是经历了才发现,原来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么快。

一别数年,当真物是人非。

剑无极带着安倍博雅和枭岳一道送走了黑白郎君这尊大佛,那声师娘硬生生喊红了樱吹雪面具下绝美的脸。
沙蛊自然依旧被被剑无极带在身上,带回中原。

赤羽信之介不知道那段时间里神蛊温皇能感知到的外界信息有多少,又在清醒之后用什么方法努力补全这段时间的遗漏。
就事论事,公私分明。在那些无数个需要更加提心吊胆的夜晚。弯弯曲曲扭动的沙跟弯弯曲曲蒸腾的白汽一道,布下了遥隔山海的局。

春三月的某天某夜,他带着一众人在树林中准备应对残忍联盟随时而来的袭击。
东瀛天气较中原来说更为温暖。此时的樱花早过了季节,大片萌生出的新绿喷薄而出替下了云霞。残存的几瓣花色也在白日里一场急来急去的春雨后彻底消隐了行踪。

急来急去,却润泽地透彻。足下的泥土目前踏上还足够松软。消隐声息却又不至于使人的脚步凝滞不前。

夜深如墨,树影斑驳。

所有人严阵以待,竹风之龙正对着部下低声嘱托着什么,剑无极的手搭在逆刃刀柄,意外地在透过森然苍茫的林叶间看月亮。
刚下了雨,天清气朗。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赤羽信之介立在一旁,他在想,
这个时候,伊织大概会以天宮伊織的身份跟鬼夜丸在西剑流旧址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加固结界,也可能会以樱吹雪的身份在附近的某个山头上密切观视着一切;西剑流残众纳入竹龙众,关系的缓和和调节又是一个问题;望月咲以及百目忍族虽与血扇流彻底决裂,但必要时也是反转的一个契机……

生者仍在,死者余孤呢?忍者是个需要把命挂在腰间的职业,为生存所迫,或者走投无路。早早留了血脉,然后早早地回来卖命。觉悟?是借口么?杀人之事,染血之名。确实需要一个听起来不那么难听的东西来做掩饰。古时征战更多,局势更为混乱。一片土地,甚至一个村落便可称作一个国家。每一个人都是弥足珍贵的战力,所以在单兵力量无限开发的同时,要谨慎,名声要好听,要追求所谓的光荣。
所谓光荣,还是嘴上说说的比例更大些。有些事,说出来不如不说。洗脑式的灌输有时并无效果。余孤是一个点,譬如浅井收留的孩子们。还有小诚。胧三郎需要小诚的力量,而他的能力暂且还不算稳定,木魅在他身边教导。所以得出的结论就是,月牙诚至少在现在,在今夜,以及这一段短暂的时间内,暂时是安全的。
赤羽很不想承认,现在的局面对于带自己的挚友,月牙一族的后代回来属实是一件没必要的事——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人,不能再冒更大的险去赌一盘失败大于成功的棋。而且人家还未必乐意回来。私人的情感跟当头的大局,成为交叉线的几率太小了。
但他必须承认。
即使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有的时候令他陷入一种难以控制的窒息感。

可现在也没时间窒息。

剑无极突然走近,递来装有沙蛊的锦盒。说,“它突然动得很奇怪。”
安倍听见,吭哧吭哧压着声音笑出声,“aniki等下动作麦太激烈回去之后要安心养——”
剩下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安倍大师就被天才剑者一巴掌抽去了出云能火那里。

“我看看。”,赤羽接过。入手时是丝料独有的冰凉。神蛊温皇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妙。……所以还是不要打开了。但即使隔着盒盖,也能感受到内中沙砾确实不同往日,像是在蹦跳翻涌,愉悦异常。用“沸反盈天”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现在还有点时间,沙蛊交吾处理。一切照常进行,随时应变。”
他拿着锦盒走到一旁。

沸反盈天,犹如波浪惊天的海。

“怎样,出什么事了。”祝仪扇合拢,轻轻敲过盒壁,试图平息盒中雀跃的沙。

细微的敲击震动传到相隔千里外的还珠楼。
冷月清光,残星几点。案上鎏金香炉里慢悠悠爬出烟气,在空中歪歪扭扭,像极了某份不甚走心又充满算计的拜帖。

傍晚时分下了雨,不大,但地面依旧洇着碎片状的深色。先前水磨青砖上染血的时候也是同一个样子。
夜风起,千丝万缕被拦在松涛竹海,穿林而来的轻线便卷起水汽入领入袖。中苗边界自然不比东瀛,风里还带着凉。

神蛊温皇,此时正以一种十分闲适的状态半靠半躺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借一分椅前明月光,细览手中书卷。

“主人整天除了看书就是玩沙,半夜也不休息。真勤奋。”凤蝶带着茶盘走过来。
“得凤蝶大人这句夸奖,真是荣幸。”

“小心看书把眼睛看坏了!”
得到的回应是一句,

“你太紧张了。”
凤蝶大人打出一个问号,干脆利落地甩下一句,“茶放在那里了,记得自己倒!”转身回屋了。

太紧张了。怎么能不紧张?
情势紧迫,强敌当头。冷静辨局如赤羽信之介,也难免沾染情绪。
“闲来无事,向军师大人问声无恙否。”
“一切安好,有劳温皇先生操烦挂念。”

客客气气,你来我往。茶还是温的。
“有事便说,时间紧迫。”
赤羽偏头躲开了树上掉落的大颗露水,望了眼方向。“本师现今的时间,财力如还珠楼若是想要,怕也难承担得起。”起风了,空气的流动会带来远方的消息,也会把这边细微的变动带到彼方。时间在加快。

“赤羽先生真是犀利一如当年,这般直接真让吾感念。”

温皇面前的粗瓷碟子里,沙砾好一顿翻腾,有些甚至溅到了碟外。显而易见地表达了对面名为不满的情绪。
“是,是,温皇此回。为的是应上次魔祸一别,军师大人临别时的挑衅。”神蛊温皇起身按卷,双手撑在桌面。将目光完全投在碟中沙,以及透过沙之后的山海之外。
“男人是最经不起挑衅的生物。”得知一二,眼不见三。百闻不如一见。整日以蛊传音得讯,比起眼见为实的一瞬,仍是差了一分。
“所以——”奈何思虑过人,不止于四。

所以不知军师大人。

不知什么,赤羽信之介拿着锦盒,沙子的暴动在渐渐平息。像猛兽捕猎前,按下渴血激动后的冷静。眼前一着,稍后一着,环环相套,真是合时宜的回应。

“不知军师大人吃卤肉饭么。”
言之凿凿,真诚之心可昭日月。赤羽持着祝仪扇的手突然定在半空中。对面不温不火,似仍是以“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原则贯彻到底”为原则,来的措手不及。不像是挑衅或者宣战,倒像是在聊天气。譬如今天的月亮昨天的风,还有白日里或者傍晚时下的雨。
时间不多,但思维却无可抑制地冲回当年号称多元化经营的温皇饭店。
没有温泉,卤肉饭也在隔壁。有的是各式各样的古怪虫子跟招财进宝的大蛤蟆。
还有西剑流众人。

温皇饭店,某种意义上来讲,当真是有进无出。
去时意气风发,回时却是萧索凄然。当年西剑流之乱最后一会,冷茶入喉。却又似将败于局外之手的不甘尽数灼烧入心。
损失的太多了。

沙蛊在传达了温皇的话之后就再没动过。

……

寅时三刻。风停。

“走吧,去吃卤肉饭。”
“???”剑无极接过递回来的沙蛊盒子,不明所以。
“そろそろ。”

沙盘扭曲。
“唉呀,真教温皇好等,茶都凉了。”

与此同时。
山海之外,动了。

纵如此,仍可得五六事实。


End


夜酒】


#借鉴金光汇演的羽国篇。
#ooc
#本意是雁默,奈何太隐晦。

立秋那天,正巡游九界的矩子收到了一封信。

被折了又卷的纸条自缚在鸟腿上的竹制信筒内倒出。那鸟不辨品种,比鸽子大上些许,羽毛却黑的发亮。喙是鲜艳的,仿佛即将流淌下来的红。
它停在护手上,偏头打量着。俏如来看了眼鸟,再瞥了眼满脸探询的修儒。叹了口气,将纸卷展开。
谁晓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叹气。

兴许是海境,也可能是道域,还有可能是某一天的突如其来。

二寸薄纸,满满当当三个字。
尚贤宫。

字生的规整,或者说,令人讶异。总之就是使人困惑。想着平日里那位邪魅狂狷走路带风的主,再低头瞅这仨字儿总有一种极其真实的不真实之感。
蓬勃生长且日益沉淀的修儒探头过来,脑门儿上明明白白贴着闪闪发光问号。
“俏如来大哥?”声音比先前低沉,语速也稍降了下来,却仍是不比他当初理直气壮又不讲道理的恩师独有的男低音。

“走吧,回去一趟。”
俏如来收好字条,跟修儒说。
“我得回去一趟。”

又叹了口气。

当俏如来带着修儒风风火火地赶回去时,蝉鸣已经弱了很多。
天也在竭尽全力挤出最后一点热。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凰后。岁月并未在这位五师叔身上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妩媚又肃杀的目光自繁复头冠上垂下的璎珞后射出,然后落在他身上。

“他在里边。”
女人凉薄的一张脸上难得露了点笑模样,珠玉摇曳,碰撞,叮叮当当。高度惊心动魄的鞋跟踏在青砖上,自黑暗中来,又重新隐回了那片朦胧的紫色帷幕后。
随之而来的墨者也悄然消失不见。
——她拉拢的手段,仍是一绝。

“师兄真是好兴致。”
俏如来拂了把灰,难得地坐在了那把矩子椅上。
“这样急切地叫我回来,却连凳子也不擦。”

上官鸿信早接受了并习惯了这个称呼。
放弃模仿策天凤——默苍离之后露出本音,听起来震慑意味更浓。

仁君不假,可满朝文武却依旧没有一盏省油的灯。即使他们被某愉悦犯神不知鬼不觉毒倒了一百七十八人。
因为他们仍要他去救,也只有他能救。

矩子凳前摆了张桌子,桌子后,又是一张椅子。

酒盅被蓄满。几星阳光拼死拼活钻进这片墨色,却把一对盏,两张脸映得与死人无异。
两张椅子夹张木桌,活像某些古怪而不应入世的东西。苗疆?或者更诡异的地方。

酒盅是上好的青瓷,在稀薄的光下反着苍。酒也是好酒,久藏于地下的坛子,封泥被拍开,不甚烈,豪迈直白比起吊儿醉更差得远,却也可在不知不觉间铸出入骨的醉。

可惜天时地利,人不和。
一黑一白,相顾无言,更无泪千行。

“擦凳子并非我的责任。”

......

时间在流逝。墨者不动声息地掌了几根蜡。

俏如来掌心一片水渍,上官鸿信脚边的砖缝儿也被顺着桌角留下来的液体弄的潮湿。

“师弟,你真虚伪。”
“师兄也挺顾人怨。”

水渍随着时间蒸发。一坛以稳定的速度见了底。上官鸿信扫视周围,羽国人天生视力过人,帷幔后不见光亮,亦不闻人声。这是他得到的回应。
该说声难得,或者是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
而后下掌,击开又一坛的封泥。

他恍恍惚惚想起梦见默苍离的那些日子,那些片段多数是琉璃树下一闪而过的影,凉凉地在那边擦镜。

「我的失败在于,我没有教会你,与人保持距离。」

这是第几次?七十?七十二?
是第七十三了。策天凤说,他记得住,他就也该记得住。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坐在凳子上的雁王沉默不语,满上了俏如来面前的杯。目光扫到钜子额头上的止戈流剑印,拎着坛子的手依旧很稳。
是的,他是策天凤,可默苍离并不是他。虚无飘渺的臆想,不存在的东西,也从来就没有现世的权利和可能。

俏如来看着面前逐渐被斟满的酒杯,在他的记忆里,上一个拎着坛子给他倒酒的是剑无极。还教他说了一堆诸如“杯底不可饲金鱼”之类的话。钜子心系天下,所以脑子里装的东西也就是个天下。天下何其大?浩如烟海。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想要选择性的遗忘,以便给后续的腾出空间。未果。那些无关紧要却真的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东西。缭绕不绝,无形却可见。像汽化的糨糊,想要忘了却偏偏能想起来点儿什么,再仔细,断了。
他又想起剑无极历尽千辛万苦沧桑坎坷,顶着神蛊温皇杀人的目光终于娶回凤蝶的前一天晚上,拽着他在黄昏之前赶回了黑水城。耳畔隐隐约约传来狼主一声,“我跟藏仔把心机温仔按住你们快去快回——”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音。他们先绕去了苗疆,故地重游的剑老小不负众望抢了现任军长的风月无边,曾经的保全大仔戴着面具,身旁站着苗王。边儿上小七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无眼睇。

树还是那棵树,亭子还是那个亭子,桌子也许还是那个桌子。
但是玄狐已经变成了墨狂的一部分。
他把剑抽出来,摆在桌子上。想了一下,这也还算是三人聚首吧。

剑无极喝的快,撂下坛子之后抹了把嘴,说,我那个黑心肝的老丈人最开始想把蝶蝶嫁给你。
他说,我看得——。“出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回东瀛之前他说我心里没有凤蝶。剑无极抱着坛子,似乎在看映在酒液里的月亮。他说我心里东西太多了,而且弱,废物。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凤蝶的位置。

-你有。
-我知道我有。

基业打了一半的妖魔共主曾经带着一身火热的网中人偶然间跟他碰了个面。说,钜子心真大,里面是天下,可那天下间一个人也没有。
俏如来想了想,觉得这话不该跟剑无极说。

他从剑无极的脸看到天上的月再看到面前的墨狂。古剑静伫在玄狐当年脸红的位置上。自那天之后,墨狂仿佛也染了酒意。带着酒意的墨狂,砍谁谁醉,醉生梦死。不知梦里是否还有那么一两条活跃在杯底的金鱼。

“在我面前走神,真是英雄的行为。”

俏如来抬眼看去,上官鸿信大半张脸都湮没在黑暗里,或者说本身就处在黑暗里,蜡烛的光在他面上硬生生烫出一道白,可是太生硬了,梦虬孙在的话肯定会大吼一声,看到鬼!
梦虬孙也好久没见了。

俏如来举杯,一口干了。带着些含混的声音说,“师兄,你好烦。”
过了一会,改口,“你好吵。”

“默苍离比我吵闹太多。”
“但你照旧听了他的话。”
羽国的太上皇自斟自饮,睫毛垂下,更显的鬼影幢幢。

“师弟。好好学习,如何取得权力。”
“然后成为一个英雄,带领墨家走向新的道路。”

“我对你失望了。”
“师兄。”

“你怎么能失望。”

“我所掌握的权力允我对你失望。”

上官鸿信是被凰后的鞋跟叫醒的,恨天高磕在地面,响声清脆。
“你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睡了一宿。地面被收拾过,也新换了蜡。雁王环顾四周,而后出声。一贯的冷淡平静,情绪不辨。
“这样,很好。”

他在起身的时候瞥见了残存的蜡痕,很浅,接近透明的红色。安静地伏在地上。
当年在羽国,他曾见过一根蜡烛自点起到燃尽,最后只余了短短的,碳化的一节棉线,插在一汪逐渐凝固的红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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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沙雕脑洞

#一个沙雕脑洞

源于《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中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去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在营地,一个小孩拿着他父亲的魔杖在草地上开心地捅着一条鼻涕虫。他的母亲走出来,发现之后训斥一通。并且夺回魔杖,不小心把鼻涕虫踩爆了。
“凯文!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再拿你爸的魔杖——哎呦这什么玩意?”
....
.....期间夹杂着小男孩的哭喊,“你把虫虫踩爆了!你把虫虫踩爆了!”

大概就是这样一段原文。





“看见这个了吗!?”
史仗义——或者称他“戮世摩罗”更为恰当。逆神寒光森然,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反射到啸灵枪在手的雪山银燕身上。
一反平日里的冷嘲热讽,他在咆哮。浓重的嘲讽意味跟七拐八弯的夸张腔调统统被抛去天边,剩下的是跟沉沦海畔的月光一般毫无杂质的暴怒。

“看清楚了吗!!”

大概只有在这时,戮世摩罗才会更像他的双胞胎兄弟,特指声音这一方面。

约莫是长时间大声的吼叫导致,修罗国度的人类帝尊缓下语气时,声音照旧粗糙如砂岩。

“看好了,我亲爱的小弟。”

伴随着一阵令人难忍的漏气声后紧跟而来的一声巨响。戮世摩罗毫不犹豫地捏下另只手里所拿着的物件。果敢坚决,毫不留情。动作迅速不加多想,整个过程犹如当初把父兄双双丢入魔世。

“如何——?雪山银燕——”

他以二指拈着触感坚硬又柔软的皮质物,心满意足地听到了那头小笨牛凄厉又愤怒的大吼——

“二哥!!!”

“你把黄色小鸭捏爆了!你把黄色小鸭捏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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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这是一个想法。所以私设非常多。

#任温,ooc属于我。


血染黄沙月染草,夜冷黄沙鬼守尸。


几根木架子堪堪从塌了一半的祭坛残骸上支出来,断面狰狞,森然锯齿像是古书上所记载的异兽的牙。夜风悠悠,带着破布衣角断发草叶等等目及范围内所有跟柔软挂的上钩的东西,颤巍巍地随之飘荡。

使剑的人手上会留有剑气,但这次也留了血。——他心急了。

轮回初成,整个巫教便成了天然的试剑石。


蓝衣书生羽扇纶巾,讲着多年未曾出口过的语言异常自然地踏入一个族群的领地,举手翻腕间是人们熟悉又陌生的草与虫。平静祥和,有如回家一般。


然后便是自地下骤然暴起的剑林,树木生长所需的数十年在几秒钟之内已然完成。迅速?迅速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状态。

那静水深流呢?平静之下的激流在水面上不加预警地涌现,击起千层浪。不,他的怒气——或者说变相的愉悦?已经压制不住了。剑林中的每一棵“树”,形态各异,长短不一。却相同地撕裂空气,然后浸染上红色的血。液体散发着铁锈味,滴滴答答,然后顺着淌进平实黄土。之后那些凝成实体的剑气开始消散,肉体坠地和建筑坍塌发出意料中的巨响。


然后是雾。书生闲庭信步,挥手召唤出幽蓝或深紫的蝶。蝴蝶虽小,亦可致风暴。逆风盘桓而上的狂蝶蚕食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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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斋窗外淫雨霏霏,天色阴沉。是个睡觉的好日子。


那便睡吧。



神蛊温皇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一个孩子。


孩子?多大的孩子?


约莫是凤蝶刚被捡回来的时候那么大吧。小小的,瘦弱。那个地方在苗疆挺偏的,正应了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老话。


他什么样?


看不清。他的脸一片模糊,但悲伤却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在哭么?


不清楚。但是他在向前跑。一直跑。仿佛不跑死不罢休一样。

….


天边隐隐传来一声雷。风贴着木格窗子的边缝儿溜进来,扬起薄纱帘。窗棂上是深浅不一的斑驳,今夏雨水大,泅的斑斑点点全是湿。已经失去记忆的少女样子的凤蝶走进来,轻慢轻慢拉上了帘子。鎏金炉里换了浅淡的香,青瓷杯子里面也续了雨前的茶。

女孩子退出去。


而梦里的男孩子——


——梦里的男孩子穿着麻布衣裳,梦里也是雨天。


最开始的雨与山林间的雾气无异,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满眼间都是氤氲的水汽,水汽滋润植物生长,山野镀上喑哑的绿。绿、铜制的祭器在铸造时参进了其他金属,于是原本的暗红变得灿如黄金。虚假,却带来欣欣向荣的繁盛。

耐不住年岁,“黄金”的边缘不知何时也爬上了不属于金子的铜锈。他看见了,于是悄悄地擦去。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祭器里会放虫,成群成群形态各异的虫子被一股脑丢进去。然后扣上盖子,没有氧气,没有食物,也没有雨。

等到数年之后,盖子被揭开。展示在人们眼前的,是希望或者、是与希望等价的失望。到那时,面色绝望的人群就会一拥而上,将打开盖子的“神选之人”撕碎。当“神选之人”的鲜血清洗掉祭器里残存的失望之后,祈祷护佑的神的子民便会双膝及地,虔诚而又虔诚地再一次以相同但是更猛烈的生物充满这个如同金子铸造的器皿里。盖子隔绝空气,雨水。将人们的希望和里面的东西暂时或者永远地隔绝在两个世界。


后来那玩意总算是生出了些什么。


骤然间大雨倾盆。



孩子拿起刀,割下了父亲的头。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神赐”被染血的刀锋挑出,在因庆祝而燃起的篝火里连灰都没剩下。


他跑了。汗水混着脸上的雨水落下来。雨雾转成了雨丝,而后是雨点。


皮肤上的血迹被冲刷殆尽,但是衣服上的却因为受了潮,面积进一步扩大。刀还在手里握着

牛骨磨成的刀柄开始发热。




窗外的雨亦被隔绝。

风烈了,袅袅烟气晃一晃。




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了森林。树干是白色的,高矮长短不一。没有叶子。

他撞进那一片苍白。


苍白透体而过。或者说是他穿过了它们。

骨质刀柄的刀化成了一条蛇,蜿蜒盘曲。贴着手腕打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蛇融了进去。


可他却毫无察觉。


苍白的树生长在黄土上。黄土地上落了雨,烟尘就被豆大的雨珠子拍起来。


他看见远处有人。


人也是苍白的,站得像棵树。发髻在脑上束得很紧。


他下意识想要跑到那个人身前。所以跑了很远,以至于嗓子眼里都透出一股让人上瘾的腥甜味儿。


森林消失了。


最终站在白衣人的身后。


那个人很缓慢地转过身,递来一只手。面孔模糊。


他去捉那只手,捉住了。握得很紧,就像是要捏出血来似的。雨很大,可那个人身上却一尘不染。


天边隐隐传来一道雷。


当两只手松开的时候,男孩低下头,看见了满手血。

他在哭。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为什么。

….


高不可攀的人蹲下来,手心满是血。

那人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背擦掉了眼泪。


__

该醒了。